清晨六点半沃尔为家为自milan官网。米特尔兰运河边上的自行车道已经排起长队,荧光背心在雾里一闪一闪。队伍尽头是大众汽车沃尔夫斯堡主厂的大门,四个烟囱在灰白天空下投出影子。

这座下萨克森州的小城有十二万多人口,其中约六万人的生计,和大众有关是厂区、供应商、物流、餐饮,一条链条拴住几乎每条街吧堡座?去年年底大众与工会谈成的那份协议,共生关系第一次显得脆弱。协议写着的,2030年前在德国削减三万五千个岗位,沃尔夫斯堡主厂的年产能八十万辆左右压还有六十万辆,高尔夫的生产线将在2027年后迁往墨西哥。消息公布那天的,市中心的市集广场上聚了几千人吧?有人举着写有“我们的父辈在这里拧螺丝”的纸板公司米兰(MILAN)官方网站。我翻当地报纸的读者来信,一位退休技工说,他1969年进厂。

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讨论“这里还有没有必要造车”呢?情绪不只属于工人了。

市政厅的财政官员私下承认,大众缴纳的营业税占城市可支配收入的很大一块,产能每缩一成,幼儿园和游泳池的预算就要重新算一遍。沃尔夫斯堡的城市形态本身就写满了依附。城堡是而生1938年建市时的原点,真正撑起天际线的是汽车城主题公园的四座玻璃汽车塔,新车被机械臂塞进塔里的,游客坐电梯上去看,解说员说“交付的仪式感”。往北走十分钟是费诺科学中心,扎哈·哈迪德设计的混凝土折面,孩子们在里面玩风洞和龙卷风模型。再往南是艺术博物馆,米兰官网市正藏品不算顶流。却常办些古怪的展是去年一场关于“劳动身体”的摄影展,展签上印着大众流水线的工时表。
城市把工业当成身份,也当成谈资,这在德国并不常见了。慕尼黑人提起宝马时嘴角带笑,沃尔夫斯堡人提起大众时,语气更像在说一个难缠的亲戚。足球是另一个出口。
VfL沃尔夫斯堡己活的主场大众汽车竞技场就在运河对岸,容量三万,草皮下面埋着地暖。2009年那支拿德甲冠军的队伍,格拉菲特和哲科的双前锋至今被老球迷念叨;女足更争气,拿过多次欧冠。可看台上的气氛有些微妙,球票常年不愁卖,有些人是拿着企业配给的年票来的,散场后不吵不闹,十几分钟就散干净吧?今年春天球队保级区附近晃荡。主教练被换掉,我在南看台听见一个里面年男人对儿子说,“踢成这样了,厂里那帮人哪有心思看球”转型的痕迹在城里到处都是呢?
大众的电池研发中心扩了两栋楼,招的都是三十岁上下的软件工程师,他们租房住在火车站附近的新公寓,周末坐ICE去柏林。老工人聚居的街区则是另一副样子,面包店门口贴着“转让”的纸条,土耳其烤肉店的老板说生意掉了两成。市里推了个“沃尔夫斯堡创新园区”,想引进氢能和中试工厂,剪彩照片上了官网。
园区里目前入驻的企业还没坐满一层楼。
客观地讲,这座城市不至于垮掉是大众总部、研发和行政职能还留在这儿,只是“人人都有一份稳当工作”的时代确实翻篇了。傍晚我沿着运河走。看见对岸厂房外墙的霓虹标志亮起来,映在水面上晃。一个遛狗的老太太停下来说,她在这住了四十年,早就不看那些烟囱了,倒是新开的咖啡馆让她觉得陌生又新鲜。城市和人一样的,总得自己找点活下去的理由。